我的见、执和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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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早就萌生了想就《金刚经》写一些什么,但一直拖着(若是早能写出,以为契机再读金刚经,也许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)。这篇文章心乱时写不出来,心静时写不出来,心烦时更是写不出来。这一年多来,发生了很多事,寥寥数笔,几经删改。总算勉强通畅。但留下这几笔粗糙,以为此刻此心印证。

大四那年,考研结束。好友T考上了华东师范,是我们班唯一考上985的。因为选择不考数学,所以录取的是管理学的专业。当时他很犹豫要不要去读,一方面,他编程方面很厉害,如果直接去工作,也可以获得一份不错的收入。反过来,因为本科已经是管理学专业,研究生在读个管理学未免鸡肋。他更希望走技术方向,如计算机类的。同时上海竞争压力大,他又是家里的大哥,家里能给的支持有限,留魔都太难。当时我跟他说,《金刚经》讲当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。你这也是心无所住——不是人家佛祖说的那个层次,是留恋太多,处处想住,所以反而处处留不住——心乱尔。我劝他,既来之则安之,要是是个一般211你说不读就算了,但毕竟是985,看在名校的份上。你现在不妨暂时不要考虑那么多,先去好好学习。车到山前必有路嘛。

当时我以为我已经建立了完善的三观和方法论。大学本科,匆匆三年,深感读书之少。花费了很多精力在琐碎的阅读和娱乐上。对有质量的阅读特别是经典阅读很少。同时也即将步入社会,觉得应当读一些哲学书,完善一下自己的三观。当时即已起心,自然也有一番选择。一则希望书的内容经典,不要是成功学的大路货。二则没有多少时间,也是希望书籍的内容不要太长。基于此,也是因缘巧合。选择了禅宗经典《金刚经》,结合南怀瑾老师的《金刚经说什么》一起阅读。

《金刚经》讲无相,一句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”真是解脱一切,看开一切。“应云何住?云何降伏其心”二问二答,大致将经文分为两部分。我觉得我以此确立了彼岸的信仰。但我终究还是太年轻了,太幼稚了。毕竟未曾入世,何以出世。 我以为很多东西我看的空,我以为我可以做到无有分别。

朋友Y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,但正因为此,他经常会处于一种亚健康的精神状态。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上天是公平的,某方面出色必然要在另一方面有所缺陷。他记忆力好,能够记住很多事情,因此他也比常人敏感。他经常会翻出和一件事情有关联的种种事情,然后臆想出很多事情。他很爱她的女朋友,但情绪很容易受影响,根据他女朋友的反馈,他可以一句天堂,一句地狱。

我们谈过很多次心,聊过很多,从成长经历聊到了人生理想。在经历深入交流后,哪怕我分享了我的缺陷和恐惧,还是发现我无法帮助他从心魔中解脱出来。

言语或许有直击人心的力量,但却总是软弱无力。

他说,也许只有死亡才能解脱。但我认为,轻言生死,或者是有大智慧,或者是太轻狂。最后,我无奈的和他说,你怕是只有从血亲和姻亲那才能获取力量了。他说,他的家人不怎么理解他,也只能寄希望于她女朋友了。“愿时光对你温柔以待”,我只能送上这样的祝福了。

研究生刚开始时,我们宿舍四人的感情是极好的。上课、吃饭必约在一起。说实话,我本科时和舍友也没这么紧密。但也许是研究生人生地不熟,反正搞好寝室关系还是必要的。因此我们也都一起出发,一起占座,一起去食堂。包括平时出去玩或者活动也都是这样一个小圈子。其中室友M我觉得我和他很像。我第一次有这种想法,是问他为什么读研不去一个更好的学校——他是保研本校的。他说,他的英语不好。他的四级过的很艰难。我能够理解这种心情。我本科也是几乎全部的时间在四级考试上,次次参与,次次谢谢参与。我不是不知道英语的重要性,我不是没有看过鸡汤,比如下面这句:

15岁觉得游泳难,放弃游泳,到18岁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约你去游泳,你只好说“我不会耶”。18岁觉得英文难,放弃英文,28岁出现一个很棒但要会英文的工作,你只好说“我不会耶”。人生前期越嫌麻烦,越懒得学,后来就越可能错过让你动心的人和事,错过新风景。
——蔡康永 《康永,给残酷社会的善意短信》

但这是我亲身看到一个活生生的,贴近我自己的例子,因为偏科,受限于自身能力,在一次人生的重要转折点上,不能做出更好的选择。当然,除了这段经历,我觉得我们我们的性格都很内向,不善社交,宅。曾经有一个多月,他每次回宿舍都是紧锁眉头,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,他最近的任务很重,除了要做自己的科研任务外,还要帮住同一师门的女孩做实验,他觉得很累。做不过来了。我对他说,你如果对别人没意思,那不妨谈开来,如果你对人家有意思,那么更要摊开来。他说他不知道,他想观望,他想等,想只是默默地守护。我说,问问你自己的心啊,你心中的 答案,你不怕将来后悔吗?你的物质条件是不差的,如果精神上契合,不妨去追求。有些事情,好赖是个结果。不管怎样,不要做暖男。

在第三天,在一次一起吃完饭后,回去的路上,他突然笑了。我问他,咋哩,他说,想通了。我故意问:放弃啦。不,他说,我决定去追求,不留遗憾。我祝福他,我希望他能成功,希望他的恋爱能够有一个好结果。同时,我的其他室友也陆续开始恋爱了。

许是从众心理,看着舍友一个个脱单展开追求,我也想谈恋爱了。说实话,其实本科四年我压根没想过这事。前两年还不知道将来会怎样,后两年考研升学就更没心思了。我不想玩玩,我想找一个能够支撑陪伴的人。

那段时间我自己感觉很压抑,学习上科研一直没找对方法,同时课程临近期末,需要准备复习。有时还得听Y得倾诉,帮他开解。我有点羡慕我的室友,他们都有个可以寄托的人。经过短暂的接触,我发现,有好感的那个女孩,人家对我并不感冒。同时,室友们的恋爱之路也不顺利,我的另两个室友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,但告白都被拒绝了。而室友M和她女朋友相处的并不顺利,情之一字伤人最深,之前他单相思的时候是,如今告白后亦是。我突然有些害怕,怕宿舍的关系变淡,怕自己将来的情路坎坷。

寒假时,当我搜索关于工作的信息时,发现家人给我推荐的那个公务员职位并不怎么好,将来限制比较多。那一刻,我的心彻底乱了。确实,我家庭物质条件还算可以,但这些毕竟是父母的。将来自己有一技之长,方乃是安身立命之本。而如今,乱心生妄见而后妄动。

一切众生,从无始来,迷己为物。失于本心,为物所转。
——《楞严经》

我错了,其实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。我将自己代入了朋友的位置,去推演自己的将来。我承认,我是一个怕痛的人,我是一个有点保守的人,我是一个需要榜样的人。然而在看到舍友们感情坎坷,在倾听朋友Y的倾诉后,让我对自己的将来产生了彷徨。我发现我的心境修为还是不够。未曾经历难以轻言,我发现,很多东西我还是看不空。寒假的时候,我开始阅读《道德经》,我希望从道家的“自然”思想中获取一些帮助。

在我曾经痛苦的时候,同学T送过我一句话,

不乱于心,不困于情。——丰子恺,《不宠无惊过一生》

我曾和Y说,我不相信命运,我相信未来是在自己的手中,昨日种种,皆成今我,今我种种,但为来我。

过去心不可得,现在心不可得,未来心不可得。

《金刚经说什么》中虽然反复强调“金刚经不讲‘空’”,但我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却依旧尝试去“看空”,以致“空见”生出“空执”,空生烦恼。幸运的是,我并不缺爱。我很感谢我的家人和好友,感谢他们在我心乱的时候给我的支持和信心,为我解惑。

机缘巧合,我重读金刚经,也在网上看了一些资料,发现降伏其心的方法,除了应如实住,还有关键地善护念。好好照应你的心念,起心动念,都要好好照应你自己的思想。今年开学后,我开始规律作息,开始坚持锻炼。大学几年没有好好看什么书,文字功底显著退化。知乎上看到一个关于如何有效吸收获取知识的建议,就是再输出。所以也萌生了做这个个人博客的想法。一个自己的网站,可以放一些自己想说的东西,无论是一点灵感,或者是胡思乱想。虽然文笔还不是很好,但我还是会努力坚持下去,尽量做到周更,让网站内容更加充实。即已发心,有了方向,自当努力前行,做更好的自己。无论是网站还是人生,且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。

照见: 坐井观天,但求窥天一角。不敢照世间万法,但求明悟己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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